2009年5月5日星期二

落跑新娘

苏苏常常想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浪漫故事的开头或者结局。
譬如颜是某大户人家的小姐,与一个落魄书生相爱,家人不允,于是相约私奔。背井离乡的日子里颜的腹中悄悄的有了苏苏和聂萧,书生却再也受不了这颠沛流离的生活,日日与颜口角。终于一日不忿离去。颜出身不低,自然饱读诗书,又不肯回家去受家人的白眼,应聘去做了富家千金的家庭教师,一边辛勤教书养家一边又笔耕不辍,以自身故事为原型写成倾国倾城缠绵小说,一上架就受到众多青年男女的追捧,版税收入足足够了他们一家一辈子的花销。衣食不愁之后,颜辞掉教习的工作,专心教导聂萧和苏苏,直至他们长大成人。期间虽有若干男士殷勤照顾,颜一一温言婉拒,再不肯将自己的幸福交与他人手上。依照这个路数发展,虽然故事不免凄惨了些,苏苏和聂萧至少还是个浪漫故事的结局。
又或者,狗血一点,颜与某男子相爱弥深,缠绵之至,已然互许终身,不日就要在亲朋好友见证下在神父面前宣誓成婚。婚前一月,颜急召在国外多年的闺蜜回国帮忙筹办婚礼,兼担任婚礼时的伴娘。闺蜜身材窈窕,在国外多年早已习得热情的作风,转眼回眸均有万般风情,准新郎少见这样妖娆的女子,不自觉陷了进去,沉醉于温柔乡中。颜一贯神经大条,给男友留有充足空间,自然不曾想到自己最好朋友和自己最爱的人竟会双双背叛自己。直到婚礼前一日,颜去闺蜜处寻不日前买回暂寄她处的衣衫,撞见了两人的亲密行径。那两人正在兴头上,都没发觉来了又去的颜。颜本性淡漠,内心气苦,又骄傲的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失败,左思右想,收拾仪容缓缓回到住处。她小心收拾自己的一应物事,订下第二天一大早的机票,约了出租车司机一早来住处载她去机场。拿出手机来给亲亲男友打电话,假模假式的甜蜜半天。最后的结果,一切嘉宾都已到场,新郎等的焦急万分,伴娘也不知所措,颜却再也找不到。
这个,似乎也是结局。

真相其实还要简单些。但我还没有想好。大概还是颜自己没有安全感吧。

2009年5月3日星期日

父亲

小的时候,聂苏苏也曾经疑惑过自己和别人的不同。
譬如聂萧从来不穿裙子,可以趴在地上把自己弄得一身泥,而她从来都不可以。又譬如他们总是搬来搬去认识陌生人,而其他小孩似乎一直都在一起。这些大大小小的不同里,最大的不同,聂苏苏是到了不是那么小的时候才发现的。说起来,也不外是苏苏和聂萧的生活里没有父亲这个词。
苏苏曾经很难过,觉得自己是不完整的家庭长大的。在她青春期的时候理直气壮的质问颜说,你这么不负责任的把我和哥带到这个世界上来,却不能给我们完整的家庭,哥哥青春期的时候都没有父亲在旁边指导,怎么能健康长大~
这么狗血的话自然只有一个下场,颜笑的死去活来,聂苏苏囧在那里逐渐满脸通红。每次聂萧回顾往事的时候也必定拿出这段话来来嘲笑苏苏。总之,关于没有父亲好不好的讨论逐渐走向了不严肃不靠谱的方向。
没有父亲到底有什么不好呢。小的时候总有叔叔带她和聂萧去游乐园,来自颜的诸多闺蜜知己的关怀让他们的生活过的也算相当惬意。而她的重要借口聂萧,自然是健康成长的,虽然没有父亲,颜的男性友人实在有点多,于是在聂萧青春期时给予了还算充分的指导。倒是苏苏自己,很是有那么几年不乖的时光。好在颜实在是淡定的脱线的单亲妈妈,面对苏苏的各种话语都能处变不惊狂笑应对。
到底有什么不好呢。实际上如果有父亲的存在也许他们反而不能享受如此众多的宠爱,也不会有这样漂泊不定的经历,不会如此早的独立和认识世界,当然,也不会对人情世故如此熟稔和淡漠。
可是也许有父亲会很好。某个夜里颜这么感叹。有父亲,会让你们一直傻不拉几,会让你们有突然长大的可能性,会对感情有期望,会像周围的小孩那样,慢慢的过一生。只是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也不得不带上你们陪我一起。
到底好不好呢。其实身在其中的人没有什么好不好可说。已经走过的路怎么能重新走过呢,唯一无辜的人其实是那个,甚至毫不知情的,父亲吧?
父亲,似乎一直是不需要时扔在一边,需要时找出来使用的影子,怯懦时用作哭诉的假想对象,不忿时会变成一切祸害的根源,想要做的好一点的时候,也会跟自己说,子女总是想要让父亲为自己骄傲的吧?不由得狗血的猜想他一定常常莫名其妙的打喷嚏,由此被妻子和人小鬼大的小女儿碎碎念。(为什么是女儿呢?——总觉得女儿会比儿子温馨一点吧)
所以呢,要做的不过是抓住当下而已。幸福或者不幸福,快乐或者不快乐,成功又抑或是失败,甜蜜或者悲伤,总要选择好的方面。怎么能知道未来的道路是怎样的呢,对自己也许很重要的父亲,当年对颜也是很重要的吧,最终也只是过客而已。会重走颜的道路么,至少颜从来不缺乏走下去的勇气。所以,即便是爱上了不能爱的人,即便是爱上了永远无法碰触到的人又怎么样呢。至少还可以学习颜的经验跟勇气么。聂苏苏这样想了下,便觉得生活仍然美好。

好吧,我实在无法描述聂苏苏的父亲应该是什么样子的。他总该无所不能才能让颜动心。可是你知道的,要心动哪里需要那么庞大的理由。需要的,只是在对的时候遇上而已。

2009年2月24日星期二

他们居于同一个城市呢。然而他是城市的灯红酒绿中游刃有余的优雅男人,而她的世界,浸泡在文字、音乐、绘画里,少有人声。

是谁在追逐呢,总是在旅途上就遇见对方。转眼便见着他,日渐熟悉,是彼此相得的旅伴,旅途中他一直拉着她如同拉着自己的小女儿般,她亦细心照料他的身体如照顾自己。耐心和舒适的沉默,不挑剔也没有发火的余地。流淌于旅途中的情感,如那些餐桌边的电视机前的情感一样,是温暖的无声电影般的黑白影像。

这样的时光,倏的到来又转瞬消失。

2009年1月17日星期六

牙齿

聂苏苏至今记得第一次去看牙医时的情景,那时她也不过六岁,是换牙的年纪。新牙已经像竹笋一样冒出头来,乳牙顽固的不肯掉下来。聂颜带着她去看牙医,穿过长长的墙壁洁白的走廊,一旁是敞开的窗,有夏日金色的光芒照进来在水磨石地板上留下清晰的影。她们经过一扇又一扇半开半闭的房门,经过许多个十字路口,与许多神情平静的人擦肩而过,最终到达一处紧闭的场所。推开门便是了,于是光从门内倾泻而出,许多隔间内传出细细碎碎的声音,各种各样。聂颜十分自在的与接待台后面的护士打招呼,笑道,如今也将我女儿带来了,聂苏苏便灿烂的微笑,从此获得了这里大人们的疼爱。这里有不同与之前经过的所有地方的气味,有消毒水的,还有另外一种更加冷漠坚实的味道弥散于空气中。许多年后聂苏苏对这味道也十分熟悉了,它们潜藏于她的身体里,帮助她生活。

2009年1月9日星期五

聂苏苏总是想要一个家。先铺上地暖,盖上木地板,覆上质地柔和的毛毡,放上厚厚的色彩鲜艳的靠垫,房间正中间放了一个小方几,正好可以摆放水果或者其他小食。墙上有薄薄的书架,东倒西歪散放了许多书。一部电话从墙角扯出线来,在地上纠结成一团。冬季里便赤脚走在上面,微薄的阳光从窗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分明的影,聂苏苏扭头闻见厨房里食物的温热香味,再狠狠咬一口手中的苹果。

2009年1月4日星期日

聂苏苏与小兔子(一)

聂苏苏有一只小兔子,粉红粉红样。长长耳朵老是支楞着左晃右晃,一双粉红眼睛眨巴眨巴,看见聂苏苏就恨不得咬一口。聂苏苏奇怪,捏着小兔子说难道我与你有仇。小兔子咧着三瓣嘴笑,哈,多年前尝过你娘的味道,血肉鲜嫩的呢,不知道这女儿怎么样。聂苏苏于是一把拎起兔子扔到垃圾箱里去。过半响捡回来,兔子还是咧嘴笑。
聂苏苏最近印堂发黑脸色发紫,活生生一副鬼缠身模样。萧戏言,莫不是哪家俊俏公子哥看上你,化成鬼来纠缠不休。聂苏苏没好气,咬了细细的牙瞪着聂萧,转身拎了那粉红兔子扔过去,道,这也是我娘的孩儿,味道想必比我好些。那兔子在萧怀里倒是服帖,舒舒服服趴在萧身上,扭头和萧一起对苏苏笑。